笑言的乐乎

温瑞安:

温瑞安 惊艳一枪 展现武侠文化无尽可能

《四大名捕》他爹来南信大啦!英雄帖已备好,大活小剧场不见不散!

2015-11-27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团委

【重要通知】
《四大名捕》他爹温瑞安11月30日周一晚18:00空降大学生活动中心小剧场,不是体育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大活小剧场!大活小剧场!大活小剧场!一观一代宗师温瑞安是如何诠释这萧萧人生,在浩淼世间惊艳出场!

《四大名捕》虽然有了大结局,可是它的故事却流传到了南信大。名捕之父温瑞安前辈应邀前来金针做客,引得信大风起云涌,英雄会地点特换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小剧场!对于这样的热情,温侠曾这样感慨过:“岁月是忧伤的脸,武侠是少年的梦,我们谁没有做过这个梦呢?”然而尽管武侠以无形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它背后仍然蕴藉着无尽的可能。在温侠的江湖之中,同样有着人情的稀薄与不仁,有着坚定的贪恋与痴狂。温瑞安也在一部部小说里传达出自己对沧桑人世的体悟。细细看来却看出温老的不凡与魅力来。

有人说过:“本来没有路,因为人走多了,才走出一条路来。”所以,路是人走出来的。同样,就算原来有路,但久无人行,路也就没了。为野草所占、为荒石所据、为世人所遗忘。无情怀疑这条路也是这样。

这原是一条路,不知因为什么原故,可能是地形变动,可能是地震断裂,也可能是原来开拓这条路的人忽然死去,或不再来。于是,这条路就给人废置了,遗忘了,加上地壳变动,开采石层,于是越收越窄,障碍愈多,就越无人迹,但路还是在这里的。而且已愈走愈深,渐走渐宽。本来是没有路的,现在已成为一条出路。路,的确是人走出来的。对无情而言,路,还是爬出来的。
——《四大名捕》选段

生命在苦难和深渊面前又近乎是一场不可探测的幻觉,温瑞安却在荒芜中走出一条繁华的路来,也让武侠小说界的后辈们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温瑞安在武侠小说界的影响像是那最炽烈的酒,一口入喉,微醉闭眸。

大概只有睿智如瑞安,犀利如温侠,才能感怀出这庞然江湖背后的酸甜苦辣。温巨侠总在不经意间显现云淡风轻的心境,波澜不惊的魄力,惊泣鬼神的侠义。这次在温侠来南信而引起的风云际会亦是为了传播温侠心中的武侠之道。温侠此次又会亮出怎样的招式来展现他惊艳一枪呢?你,准备好接招了吗?准备好接受武侠文化背后磅礴的内涵了吗?

这是温瑞安巨侠在2015年11月27日(昨天)在南京审计学院学生会主办的“最美夕阳红:互联网+之外还有武侠+”演讲时的轰动热烈情况,互动十足,感动全场。温巨侠用他的生命和情感,知识和气场,撼动了南审同度很侠情的一晚。「夲系列活動紀念照片由張長弓拍攝」

*原刋于2015-11-27 今日头条*

温瑞安:

温瑞安诗观
文:温瑞安

我更热衷于提倡一种诗的生活,尤甚于诗。与其烟、酒、浪荡、狂傲是诗人本色,不如化为热诚和爱、温暖与同情,才能写上温柔敦厚或惊天动地的一笔,在诗上或者世上。诗人之所以成为诗人,乃因他比常人有更多的忧勃与沉愁,对这世界更关切,对世间更关心,对世人更关怀。

因为他感觉敏锐,不免感时忧国,因为他感情奔溢,不免容易受伤。诗人的爱情往往不止于美人,甚至家国,甚至山河,甚天地间的无所不至。诗人因自抑的崩溃而放浪乃情有可原,但有意放浪意图成为诗人者,则罪不可恕了;也许他诗写得好,我会喜欢,但不是尊敬。

温派小编按语:
武侠教父温瑞安在少年时,在纯文学的领域中早已自成一家,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少年温巨侠已被当时身在台湾的国立编译馆馆长齐邦媛教授付予非常高度的评价,以下一段摘自齐教授当年的评文“写诗的佩刀人──温瑞安武侠诗中的史诗性”里,对温巨侠有非常独到的观点,请细心阅读,当知所言非虚。

这些看似单纯的主题,在温瑞安的笔下还没有腐朽;他尚未将倦怠和厌恶的“现代感”带进诗里,使得真实的感情陷入重重纠葛的意象里。因此他至今仍能相当豪壮地挑着他那一份历史的重担,使得短短的数行诗句里初现史诗的

在中国文学传统里确实没有史诗的实例,没有“以客观而充满想像力歌颂英雄事迹的长诗”。在我国的民族性里也似乎找不到那种原始野性的精力,使得武土们战罢回营,在熊熊的火前听歌者弹唱前朝的征战。

但是我仍然执着地等待,盼望在新诗文字渐趋成熟的今天,有诗人写史诗性的新诗,写文化飘泊之苦,写庸俗人间的大寂寞,写我们在建立未来之际的痛苦,而不必无病呻吟。

从此段齐教授对少年温巨侠的评价,当理解何以温瑞安先生在当年港台数百位武侠作家群中脱颖而出自成一派,并且是首位以“武侠文学”出版武侠小说的作家。“温瑞安诗观”一文,原刊于七十年代初出版的“天狼星诗刊”里,将温氐诗心不易侠心不改的本色尽显。

温瑞安:

入山成鸟音,入世成江湖——温巨侠笔下武侠天地宽

先来看几段文字
诸位识得否?
“惜惜在楼头上,看见了这一道剑光。美丽的剑光。 流星般的剑光。 惜惜忽然觉得被一种无由的感动所充满: 绝世的剑光应该用来照亮绝世的容颜的。 ...... 她拿着水盆,一兜脑儿,相忘于江湖般的泼了出去。” ( 节选自《杀楚》)



“只要在冬雪里舞一场剑,把一生的情深和半生的义重都灌注在里头,大抵就是舞过长安舞襄阳而终于舞到江南的水岸。”

“就在严笑花一转身的时候,阳光映照着她那令人伤感的美丽脸庞。那儿分明滑过了一行泪,像是词写到绝处时的一记句号。”

“你的影子里有我的颜色呢!” ( 《刀丛里的诗》)

或者,早上天刚蒙白连太阳都还未露面的时候,你去俯视一朵容色娇弱的小花,迎面来了一阵雾,把你罩在其间,你手指已触及了花瓣,但一时仍看不清楚,心里生起了温柔——就是那种感觉。

你认得?拱拱手吧!没错!这就是新武侠四大宗师金、古、梁、温当中的温瑞安的文字。超新派武侠宗师温瑞安原创超级武侠IP《白衣方振眉》将首次改编为影视作品,并于明年4月开机。在有别于网络文学的武侠文学领域,温瑞安被誉为“武侠四大宗师”之一,且是唯一仍活跃在文坛与影视圈、被誉为“奇侠”的人物,其经典之作《白衣方振眉》作为区别于传统武侠作品的“新武侠”代表,在此时首次改编为影视剧搬上屏幕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消息一出,各方期待!除了《白衣方振眉》这个超级IP外,更是其强大的主创制作阵容。出席发布会的中国制片人协会张志明会长表示,在1300多个制片单位中,《白衣方振眉》这样的顶配制作阵容实属罕见。


《白衣方振眉》将由金牌制片人常盛、唐烜担任影片制片,由曾执导全网首部破百亿播放量的国民悬疑剧《老九门》的导演黄俊文,以及打造出古装魔幻喜剧《大仙衙门》的导演蓝志伟担纲该剧导演。 黄俊文曾执导《仙剑奇侠传三》《宫锁心玉》《轩辕剑之天之痕》《笑傲江湖》《古剑奇谭》等深受观众喜爱的电视剧,多部作品推动古装剧盛极一时,蓝志伟执导的电视剧《神话》《无懈可击之美女如云》也是口碑爆棚。


编剧周智勇更算得上是金牌编剧,曾因《疯狂的石头》开创内地喜剧电影票房之路,赢得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编剧奖,凭借 5.37亿高票房的《中国合伙人》获得第十五届电影华表奖优秀编剧奖,而后的《疯狂的赛车》《决战刹马镇》《快手枪手快枪手》也是掀起一阵喜剧片风潮。


除此之外,电视剧《白衣方振眉》还邀请到凭借《新龙门客栈》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凭借《龙门飞甲》获得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武术指导的元彬,以及凭借《倩女幽魂》《功夫》两次获得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造型设计奖的陈顾方鼎力加盟。 除此之外,美术设计钟志鹏还加盟该剧,由其担任美术指导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美人心计》《宫锁珠帘》《陆贞传奇》《大汉情缘之云中歌》《山海经之赤影传说》《老九门》《凤凰无双》《蜀山战纪2踏火行歌》相信大家一定也不会陌生。


可是啊,我们还得说一句,现在带“侠”的影视作品浩如烟海,《白衣方正眉》面临的市场环境并不像很多人期待的那样乐观。制片人唐烜表示:
“现在有很多仙侠玄幻题材剧很多都高开低走,原因是因为需要大量特效、可能会影响呈现效果。那么从业者就开始考虑,到底要继续追寻潮流还是冷静思考该怎么做。决定拍武侠剧也是因为80年代的武侠剧很真很侠,更真实更有代入感,也为了给00后的青年观众呈现一个真正的武侠剧、反应中国传统文化的武侠剧。”

近些年网络文学热度持续上升,而根据网络文学改编的影视剧也是层出不穷,《青云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轩辕剑》《大唐荣耀》……爱情仙侠古装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更是强势霸屏,300亿播放量背后实则是流量艺人的话题光环,就连电影版也是首日票房就达1.7亿,反观武侠教父徐克监制、尔冬升执导的《三少爷的剑》统共票房也才刚过亿。


而新版的《射雕英雄传》也有着与高口碑不尽统一的未尽如人意的收视率。“武侠”如今已不如当年火爆,一方面确实好像被很多“仙侠”题材混淆,强势霸占观而取材于经典武侠名著的电视剧却少之又少,也是创作者未能满足观众对于真正意义上武侠剧的需求。或许,观众和市场更需要的是金庸、古龙等这一派纯正 “武侠味”的武侠剧。

《白衣方振眉》首拍电视剧,你期待吗?
赞——期待长袖白衣如沐春风的方振眉站在我面前!
娱——漫天飞仙,武侠剧似已成清冷的坚持,我有点担忧。

(本文转载于企鹅号北京文艺广播,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

温瑞安:

盘点温瑞安笔下的八部天龙
书虫研究院

温瑞安大侠的书可谓是自从一派,下面就由我来说说他笔下的八部天龙。

NO.1天下第一狂人——楚人燕狂徒
上榜理由——20年后复出,身上仅剩一半功力的他在半身不遂的情况下修理朱大天王的替身(替身也要有相当实力吧?)好比壮汉戏婴孩,凭一人之力打遍天下武林,正邪二道闻风丧胆,霸者天威,一人扫武林,第一高手,舍他其谁?


NO.2神州奇侠萧秋水
上榜理由——《忘情天书》练到极致的萧秋水,可以一人扫唐门,力敌唐老太太唐老太爷子和唐门六识联手而不败,被困唐门20年而不死,更调教得出白衣方振眉这样的弟子,创得出“天下四大最佳”和“惊天一剑”,较之燕狂徒,恐怕亦不遑多让,他认第二,谁认第一。


NO.3一代奇人——韦青青青
上榜理由——此人出场次数不多,特别是中年武功大成之后的出手几乎是没有描写,但从后人对他的侧面评价和他调教的四大弟子来看,排名第3大家当之无愧,毕竟他门下弟子都几乎有资格进前十。

NO.4君临天下——李沉舟
绝代枭雄,以自己一双铁拳打下天下第一帮的基业,纵横当代,除朱大天王燕狂徒萧秋水寥寥数人无敢与其抗者,唐老太太野心虽大,唐门势力之强,但也不敢妄动,慧眼识秋水更显示其超凡智慧与博大胸襟,令人心折,“君临天下”之名,实至名归,论武功,当代也不过仅次于燕狂徒一人而已,朱大天王以诡计乱其心神在先,全力出手偷袭在后,仍然几乎杀不了他(为免赵之尸身落地,李沉舟不仅没有就势卸力,反而向上一迎,结果才脊骨折断身殁,如果他卸力的话,那一拳虽能伤他却绝不致命),而朱大天王仍然被他的自然护身劲力震得战力半失,万里平原在李沉舟手下一招即败,李沉舟实力之强亦可见一斑,第4高手,实至名归。


NO.5哭之笑之,不如歌之吟之的——大侠方歌吟
上榜理由——尽得四奇真传:天羽奇剑,大漠仙掌,长空神指,反手奇招
得天下四大最佳绝招和血河派绝学,招式之精,当世恐无出其右,百日十龙丸药力+宋自雪传功+武林狐子任狂功力+“血踪万里”卫悲回所遗神功,内力之强,亦可谓震古烁今,血河派“?乎来去”身法以及后来他融合百家轻功所长,自创的“万古云霄一羽毛”身法,相信足可与任何一个轻功高手比肩,而论兵器“解牛刀”“游刃箭”“余地鞭”哪一把不是神兵?兵器上绝吃不了亏。这么完美的人物如果连第5都排不上,那也未免太没有天理了。

NO.6血河派掌门——“血踪万里”卫悲回
上榜理由——剿灭血河派一役,中原各大门派精英尽出,三正四奇也一并出手,若不是大侠萧秋水出面单挑卫悲回还几乎闹了个灰头土脸,血河派实力之强,其秘传武功之高,可见一斑,卫悲回是天纵奇才,为血河派开派以来武功最高的一人。另一个方面就是萧秋水在与他决斗失手将他打落龙门急流之后的心情是痛惜不已,甚至此后萧秋水便心灰意冷再不出世,识英雄重英雄,能得萧秋水器重惋惜,可见卫悲回之出类拔萃,非同凡响。当时天下除萧秋水外无可与其抗者,这温书第6高手的名分,应该是居之不疑的了吧?


NO.7韦三青最得意的弟子——诸葛小花
上榜理由——青梅竹,萧剑僧,四大名捕,他手里出来的都是些不世高手,有徒如此其师可知,何况他本人已摆明了是自在门四大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个,那么排在第七,理由应该够充分了吧?

NO.8“迷天七圣”——关木旦
上榜理由——半神半魔,半疯半癫,遭11大高手围攻而不败(事实上是稳占上风),对手的武功一见就能使,而且使得更好(譬如大弃子擒拿手到了他手里就变成了小弃妻擒拿手),最后更破碎虚空而去(难道是黄易笔下庞斑和浪翻云的级数HOHO~~~),这样一个绝世高手,要坐温大侠笔下第八高手的位置,谁与争锋?

温瑞安:

温瑞安笔下的情侣—萧秋水&唐方
上海湖理青年 2017-10.24

温瑞安笔下有无数的情侣,有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李沉舟和赵师容;有热血少年冷血与迷糊少女的习玫红;有温和大度的铁手和小鸟依人的小珍;有生人勿近的雷卷与阅人无数的唐晚词;有一直被动的王小石与天真被动的温柔......而这里面最让人感动的莫过于大侠萧秋水和唐方了。


喜欢唐方,喜欢她的真,喜欢她的纯,喜欢她个性中的执拗和坚强,喜欢她在深爱着的情人离奇失踪后仍能坦然笑对天下,喜欢她为了朋友孤身深入强敌环伺的虎穴,并毅然决然的喊出"我一人所创一人所办一人主掌一人加入的‘大方一堂 !"时的豪情万丈,喜欢她和萧秋水对感情全心全意,念兹在兹,无日或忘的信任与坚守...

唐方和萧秋水的邂逅十分令人神往,完完全全是一见钟情式的.在一场不打不相识的战斗中,萧秋水一剑挑下唐方的脸纱,为此而惊为天人,唐方亦因一见萧秋水, 放弃了三次施放暗器解围的机会.当时的萧秋水,脑里有着一连串的反应"这女子黑白分明如黑山白水的眼,这女子白皙的鼻梁挺起美丽的弧型,这女子拗执坚强而下抿的唇,没有血色.萧秋水一震,不是因为这女子的美丽,而是这女子,跟他熟悉,跟他亲近,但又从未谋面,天涯般远....."


萧秋水一开始就爱上了唐方,一生也爱唐方,他对她的爱,不仅在于倾慕她的美色,而且也是一种信任,一种倾心,他可以把生命和一切都托付给她,因为她是唐方,他最爱的唐方.而唐方也爱他,信任他,想着他,眼里只有他......虽然经历千山万水和无数江湖风险,但他们都深深信任对方,爱惜对方,甚至为了对方而不惜身死,就只为了一刹的投缘,便让此情牵动了一生.在温瑞安笔下他们之间亦出现了一句节录自古诗《上邪》的诗句来印证他们的爱情: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其实,萧秋水和唐方真正聚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而彼此之间却比一般长相厮守的情侣更加了解和信任,萧秋水那样地思念唐方,唐方何尝也不是如此地思念萧秋水.不需要多少言语的表达,也不用多长时间的共同经历,萧秋水和唐方就这么很自然的互相思念着,乱世英雄的爱情也这样的与众不同,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花前月下,一切就像雪化成水那么自然.这样的一种情感,用罗曼的话说“他们看着对方的那种眼神,他们说话的那种声调,他们彼此的那种默契,我愿意相信,那就是幸福”.萧秋水和唐方之间,也是这种深情,没有狂乱激动的表白,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有的只是平静水面下翻腾的暗流,在五脏六腑之间涌动,却没有冲出来.那是一种心里暖烘烘的依偎,一种心里滴着血的想念,喜欢这种感觉......

萧秋水与唐方,正是至情至性的一对.作者对语言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两人相处时间在书中的篇幅少得可怜.可是正是短短的那么几段,把两个人之间那种令天地为之动容的感情描绘的分毫不差.萧唐拥有的恋情是纯洁无暇,实实在在的美丽:我爱你,我想你,我信任你. "信任"这两个字又岂是说起来这么简单的!


萧秋水不为魔性所迷,却为见爱人硬闯铜墙铁壁的蜀中唐门,甘愿在爱人面前流尽血泪.与桑小娥相比,唐方是悲壮的,眼见萧秋水在刀光剑影中痛心裂肺却无能为力.萧秋水与唐方的感情,犹如唐方的长发,化为绕指柔,缠绕在两人的心间.

萧秋水和唐方观游峨眉山的 岩谷灵光 ,萧秋水在那里忆起昔年的兄弟,唐方却问起他: 假若我有一天也死了,你会不会带你的女孩上山来,指着那灵光说,我怀念唐方。 萧秋水知道这问题不该答,可是他答了: 会 。书里如此描述的他刹那心情: 只一个字,但他说得如千言万语,一字脱口而出,眼泪已落下来。 而此后他们就遭遇了变故,唐方受伤,不得不返回蜀中唐门,留下萧秋水永远的悲痛。


《血河车》将近尾声时候,方歌吟和桑小娥游览此地,方歌吟提起这段前人往事,桑小娥怀念起昔人,不禁亦是落泪。久久震撼的不止小说里面的后人,还有读者的心灵。 唐方,唐方……'自缘起挑起轻纱那一剑,那思念的呼唤已在萧秋水的心里回响,萧秋水答了,也一直在怀念,无声的怀念,无声里震撼,若钟鸣,在岁月里回荡。既是曾经深爱,又如何能忘却,唐方的名字隐含温瑞安当年所爱女子的姓氏,萧秋水对唐方的思念何尝不是作者讲述自己曾有的思念。 唐方,唐方……' 你可也曾在心里如是牵挂着思念着某一人,你可也曾无数次无声地呼唤某一名字……

温瑞安:

将恋未恋的末恋人——献给爱妻静飞/
“将军剑”第七部 “爱将”后记
文: 温瑞安


武侠小说作者撰序写跋,顶多是交待自己创作的心路历程,有的还兼差卖几斤老王的哈密瓜,纵有提到人物、人事,也多以名利圈闻人、江湖道义兄弟为主题,很少会写给自己红粉知己(尤其是发妻更罕),有者也总以低调蛰伏,遮掩暗喻,弦外传情,隐蔽晦涩,点到为止。
如果真的由我开始,那就有我开始罢。
我愿意。
而且非常乐意。
从来不认为:嫁给艺术家、创作人、作家,尤其是武侠小说作者,是一件值得恭喜、庆幸的事。在我过去大量的作品里,包括小说内容和专栏文章,我都没有认同过这个看法,我也认识过大量、各地的写作人、创作人,他们从事各种各类、不同形式、乃至匪夷所思、叹为观止的创作,他们也许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可爱也好好玩的人物,很值得崇拜、尊重、爱慕,但能称之为“好丈夫”的,实在寥寥可数。他们尽管浪漫过人,也会适时孟浪,但通常都以自我为中心,得意时自大,失意时自怜,大多数时候,是把心里自卑转化为待人处世的狂妄,幸好,更多的是将这些特色转注入他们作品的风格里,显得他们的作品有强烈的大情大性,或是含蓄的半醉半醒。不过,成功的也一样不多。他们通常都脾气大,习性多,爱惹麻烦,不是喜欢酗酒就是爱赌两手,不是好色不好德便是爱找碴,不然就是号称不受牵羁就是喜欢寻花问柳,而且他们定会找到借口,不然也总有理由。所以,我作为这类物体或“这一小撮”人中的一“撮”,我窃以为,且公开认为:作为好女子,对这种“异形”,实在,不是,很嫁得过。
可是,不幸,你嫁了给我。
所幸,我娶得你。
我赚了。
人在回忆快往昔情事,相依相守,总会说:我们一起渡过那些风风雨雨的日子…………,好象非常沧桑,很是凄凉,可是,我怎么却只记得:我们渡过的是那些云飞风起,那些雨打芭蕉,那些非常飞扬、非常跋扈、当然也非常浪漫,兼且非常散漫;十分孟浪,同时也十分荒唐的並轡游侠岁月?尽管也恒常有小小的伤怀、偶尔的悲凉,甚至曾对生活有过抱怨,对生命起过绝望,但更多的日子,我们一起为抱負奋斗的快乐,一个个难关克服的喜悦。很少人有个妻子(当然,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有太太,我的意思在下文),同是你的贤内助,但也是你的战将,你的闯将,你的笑将,得空可以跟你搓麻将,有的会把你吹将(粤语: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意思),而且,正如这部书的题名一样:也是“爱将”。跟你在一起,这些打熬的岁月,就成为你的烘炉我的铁,研磨出一把既能入世抱不平的刀,也可出世斩名权的剑。
所以,我说我赚了。
“将军剑”系列,就是这样一把剑。此书面世以来,跟“少年四大名捕”一样,波劫叠至,困扰无穷,好事多磨,统计一下:为了版权问题几乎涉及官非的,就有七宗之多。为了推出这部书,而最终反目成仇,友却成敌,(当然也有化敌为友的,甚至因而相交莫逆,成为事业上合作伙伴、知友的),至少已有九起之数。而且发生这种遗憾,均不是我这个原作者主动招惹,更非我之本意,而是接踵而来,强攻而至,自行在心态上或政策上产生的变异转折,变生肘腋。说起来,我是相当被动,也十分无奈。读者都以为我写不下去,温迷催促不已,谁知最后有如许知多情节与关节?说是人算不如天算,其实天道不过人心,到底,“将军”始终还是会“亮剑”的,“万人敌”迟早还是得亮出真相的。我也不急,只与你共看庭前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天边风起,一扫把,把常与变扫向天涯。
同理,“将军剑”在前情未了,欲断还续之际,也发生了好些在侠坛或温派正面的重大效应:例如,这是最早译为韩文,进韩国(87年)书市的中文武侠小说之一,对韩国武侠潮流起过一定影响,并在当地最畅销的报纸上长期连载,约稿的还是韩国驻港领事。在中国内地,就是这部书,发展出至少两个以上的温派主坛网络,并为此而引发决裂、争执、凝聚团结、而又变裂、壮大。甚至把你逼上了网山,把我扯上了网里,成了网中人,这都非我这个作者意料所及的。余此类推的重大事件,还真不少,“将军剑”就像一颗飞石,在武侠龙潭上,“一石惊起千层浪”。涟漪何所始、何所止,我是不能纵控的,我只能当我笔下人物:“王小石”手中的一块石头.
不过,这部书却成为你和我之间的一个重大的纪念。你我相识后第二年,此书曾“重出江湖”,这是你和我和“自成一派”和“温派”,共同努力的结果。甚至,你和我在相识后不到十天,就跟一家兵强马壮、财雄势大的出版集团会于珠海,谈判合作的条件,四路人馬,七路风烟,电視台还当场摄彔,那是我们第一次联袂之役,更加永志不忘。年华流金,岁月惊心,在江湖上,谁会是那风,谁会是那云,谁会是那个江湖以外,仍在想念想念、心头心头的人?对我而言,毫无犹豫的回答,就是:
你!
现在此书续作仍续,余情有余,算来正好是我们相识八年后,再出江湖。有说“七年之痒”,你我是早已“痒”过了一年。我们在公元二千年8月18日在港注册成婚,屈指一算已六年,正好还缺一年“未痒”。流行的说法是:爱情,最终还是会变成亲情的。对我而言,曾有这么一个梦里的情景:情怀只有一次……花只开一次最盛,你走到深夜的长街:夜,未央,雾浓,独自行,尽处是有人弹箏抚琴(无情?),还是楼头有人吹萧,使你惊觉人生如梦,所有的期待只不过是一盏灯,明知激情像一把容易受伤的刀,情义是易惊易喜的镜,偏偏许多人都放弃,你怎能选择没有活过呢?
所幸,你我,都选择了该选的择,终有一日,繁花落尽,纷华洗尽,縱然将军收起了剑,英雄系住了马,如果有侠客的青史,当记住了:你仍是我将恋犹未恋的末恋人。
我非常乐意。
你呢?


稿于二00六年农历九月十五日
私下为爱妻静飞生辰而写,如果邀天之幸, 再个把月,我们又拥有第二个孩子了。

温瑞安:


《我在金陵追随了侠 》

文:闫夏

伯业随流水,寒芜上古城。长空横海色,断岸落潮声。八极悲扶拄,五湖来止倾。东南天子气,扫地入函京。__引文
这是我第一次来南京,是来追随一位先生。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在先生下榻的酒店房间中,先生不高,但双面有神,如两柄匕首,望向我时仿佛洞穿了我的全部。先生自称老人家,但与我握手时却又比年轻人更热情有力,我仿佛握住了烧红的钢铁,我这才想起,先生是从小学武的。
我与先生交谈,还未开口,先生盯着我的眸子,慢吞吞的,但是无比笃定地说:
“你肯定是一个非常傲的人,脾气也十分倔强。”
我诧异了,竟如此的精准。我忙说:
“没有没有,傲是我的无知,是我的缺点,我一直在改正。”
“诶,人要有傲骨,但切不可有傲气。做人嘛,低调点总是对的。做事情才要高调嘛。”先生笑着对我说。
先生质朴的话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人要有傲骨,切不可有傲气,这才是为学为人的王道。先生不愧为先生,大侠不愧为大侠。
先生是一位作家,在我的印象中,作家应是喜静的:常待在家中,独自一人,沏一壶茶,铺上宣纸,写下“一期一会”的玄理。且沉默,将才思印在纸上才是。可先生却动若脱兔。第一次看先生于南审演讲,校方放了个台子,台上立了话筒,先生上来讲了几句就说:
“这里有移动麦克风吗,抱歉,我站不住。”
先生拿着麦克风绕过了台子,离我们更近了,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如孩童般的微笑:
“这样子不是离你们更近更亲密了吗?我这人好动,一讲话就停不下来,要到处走动的。”先生如是说。
这个演讲厅没有开暖气,我坐在下面,全身穿得紧实,却也忍不住打得瑟,先生在台上却讲得热火朝天,连脱了几件衣服,我看着先生这般卖力,我也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忽地才想起一件事,先生,已经六十三了。
我今年二十弱冠,正值青春年少,身体却比不上一位耳顺之年的老人。一位文思如潮,迅捷如鹰的老人,这可不称之为老人了,应谓之大侠。谓之先生。
先生在演讲的最后,对着台下的的学子,真挚的道出了他的心声:
“今年我才六十三岁,火不灭,心不死,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出武的天,侠的意!”
哦,对了。先生姓温,是一名作家。
昨日于先生共闯夫子庙,游秦淮河,为何用“闯”字?内地但凡有名的景区皆可称为“人海”,于人海中闲逛,与闯无异。走在石头路上,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小镇,忽地调皮的想到如果这是冲出几个蒙面黑衣人,后面跟着几个捕快:有坐轮椅的,有拿剑的……这不是先生的《四大名捕》中常见的画面么?
“诶,小子来跟我合照一张!”
先生哄钟似的声音将我的想象拉回到现实。我不由的快步跑到他的身边,注意力又回到了先生身上。
先生于人群中穿梭,偶有逗留,跟唐寅雕像合照一番,戏称自己为秋香。先生似顽童般的模样,这样一颗如火般炽热的心,大抵才是一位以武入文,以侠入道的作家的真实的心罢。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静静白玉,谦谦君子。这大抵是对先生最恳切的赞誉。 先生是武侠的躯体:它有灵魂,来自愿望;他有理智,来自心。
哦,对了。先生叫温瑞安。新武侠宗师,《四大名捕》作者,诗人,我尊敬的侠。

温瑞安:

从《神州奇侠》影游联动谈起温氏武侠
2017-10-14 温瑞安巨侠
近日消息,《神州奇侠》启动了影游联动项目,项目由椰子游戏主导,联合君海游戏,童乐影视,幻文科技共同打造。经典武侠巨作首次正版授权,温瑞安大师亲自出任监制,与影游操盘手坐而论道,签署《神州奇侠》影游合作授权书。据悉,《神州奇侠》影游联动项目北京发布会现场,童乐影视董事长著名演员贾乃亮与温瑞安多次互动,擂鼓助阵,预祝产品大卖,收视长虹。手游改编代表方君海游戏表示,研发项目早已开启,美术投入已达数百万,预计今年Q4和大家见面。


项目合作方齐聚一堂

  《神州奇侠》原作者温瑞安在发布会现场表示,这部心血之作之前从未被改编成影视剧,其故事恢弘大气、人物盘根错节,不管是游戏改编还是影视制作都有非常广阔的空间,是自己多年来压箱底的宝贝。作为原作者非常期待《神州奇侠》能从平面到立体,用多样化、现代化、年轻化的艺术形式,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也非常乐于参与到《神州奇侠》项目中,竭尽所能的建言献策、保驾护航。




  大众娱乐时代,武侠热看似衰退了,却其实一直都渗透在民族情结当中。又一部曾经火热的武侠小说被泛娱乐化,其实就是纸质武侠小说阅读时代早已过去,优秀的作品要以更时代化的形式展现给年轻的朋友。能将温瑞安先生的武之大义、侠之豪情,通过影视和游戏的文化形式再现,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一次深层致敬,也是对温瑞安作品文化魅力的一次全新解读。




  温瑞安先生是将诗与剑完美交融于武侠文学的大宗师,开创了超新派武侠,是华语文坛永不落幕的传奇人物。温瑞安作品包罗万有,涵盖小说、诗、散文、戏剧、评论及影话等。在2000年前,温瑞安出版作品即已达968种,尽破当时作家记录。其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出版,流风所及,影响全球华人。温瑞安先生目前同时也担任自成一派文艺创作推广合作社社长以及温瑞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裁等社会职务,致力于推广复兴武侠文化。


温瑞安

  温瑞安本就是个诗人,无怪有读者说,温氏小说笔触细腻,有种诗意与慵懒,如入梦境。他写的侠义故事恣意而猖狂,而语言却常常流露出淡淡的安逸,仿佛是在写诗,字里行间偶见拨人心弦的词句。书中言语不好细举,从人名也可窥见一二。比如《神州奇侠》系列中的萧秋水、李沉舟、柳随风、赵师容等,别致不落俗套,又莫名贴合人物的性情。



同为温瑞安的代表作品,现今《神州奇侠》的名气却远不如《四大名捕》,然而在武侠热年代,它们都是“畅销书”。据温巨侠所言,《神州奇侠》始创作于1972年,完成于1980年。这是一部开启及奠定超新派武侠的作品,大约在1988于内地出版,第一版就每部印(分四至八部不等)逾百万册,此后翻版、伪书、偷印、盗版不计其数。



  温瑞安是个性情中人,喜欢把身边经历融入小说中。《神州奇侠》的特别之处,在于创作者将自己个人及身边朋友的经历、精神融入到武侠小说中,是一部半传记体的武侠文学作品。主角萧秋水从一介少年,最终成长为一代大侠,在武功境界层面屹立于当世之巅,在侠义担当上为国为民,神州奇侠是一个人的成长史,也是温巨侠本人青少年时的心理写照。再凭借鲜明的人物刻画,宏大的场景描绘以及独树一帜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题,《神州奇侠》轻易地就赢得了读者的喜爱,成为一代武侠经典。


温瑞安

  温瑞安先生今年已经66岁,但仍精神矍铄,活力充沛。在《神州奇侠》影游联动发布会开场,他击鼓慷慨吟唱《八阵图》,仿佛忆起了年少的激情,满腔豪情尽显在唱诵声中。他表示这部作品是如此的特殊,所以他寄语开发方,一定要创新,做出不一样的《神州奇侠》。

(本文转载于头条号君海游戏,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

温瑞安:

无情极其酷炫的一次出场
许伟哲 :文


“无情”盛崖余是四大名捕的大师兄,因为自幼双脚残废,所以常年靠一顶装有轮子的轿子代步,轿子中有各种机关。



在《逆水寒》中,无情的第一次出场,可能是史上最酷炫的一次。

时间是深夜里的夜色中。思恩镇安顺栈外的长街上,无情乘坐轿子缓缓出现在长街上。



他出现时,当时逃亡的戚少商、赫连春水、息红泪、高鸡血、韦鸭毛等高手和手下误以为是“捕神”刘独峰,个个风声鹤唳。

因此,当时,无情一出现就让人感到一种诡异和杀气,接着他的一连串表演,才是真的让人看到什么叫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人hold住全场。



第一次,是赫连春水的四大家仆分四个角度用四种兵器同时攻击轿子。而无情只做了两个动作就轻松化解。

无情略微掀了一掀帘子,一只苍白的手指,像分花拂柳般露了一露,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动作,就用一枚铜钱轻松化解了四个人的联手攻击,并且未伤一人。



第二次,应对赫连春水的攻击。

无情手一扬,雪亮的飞刀已到赫连春水的双目之间,改变他的进攻方向,并轻松控制飞刀,紧跟着赫连春水,几次攻击令他几乎躲不及时,气血翻涌,天旋地转,直到戚少商出手用剑挡掉飞刀。



第三次,韦鸭毛用自己的毕生功力要摧毁轿子。但是,帘子再一掀,一只白玉般的手指向下指了指,很快地收入帘内。结果就是一口细针刺入地面,穿入地下,再射到韦鸭毛的脚心里的三大要穴。

第四次,帘子一掀手又伸了出来。发出暗器,逼得高鸡血不得不出手相救韦鸭毛,并且暗器还自动回射入轿中,一点都不浪费。



第五次,高鸡血与息红泪联手,其中息红泪还是偷袭,悄无声息地靠近轿子,以剑尖刺进轿子。

结果是,无情自轿顶跃出,突然不见,一瞬间到了高鸡血的背后。这一次,逼得戚少商再次出剑。




而无情则滴溜溜已转,身子疾往下沉,人已落回轿中,并使得戚少商那一剑变得刺向高鸡血。

在落回轿中时,息红泪刚好拔出剑想要后退,没想到剑孔处射出十七八颗珠子,引得韦鸭毛为息红泪解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在这五次出手中,无情仅仅几个兔起鹘落,几乎没有正式露面。但是他所展现的骇人听闻的暗器手法,其收发自如,对力道、方向的控制,以及对对手的研判和下一步的预判,妙到毫巅,还有惊世骇俗、超凡脱俗的轻功身法,令人无可奈何,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五大高手三次合攻,却拿无情一点办法都没有,伤不了他分毫,落尽下风,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无情则是游刃有余、轻松至极。



更拉风的是,他坐在轿子里出场时带来的那种神秘感、压迫感,气场之强大,真的可以说是狂拽酷炫吊炸天。

这次出场,无情绝对是最佳男主角,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



温瑞安:


回首暮云远 :搏击之神李小龙
文:温瑞安

……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
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
剑喉西风。恨登山临水。
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贺方间:六州歌头

(贺铸:(一零五二——一一二五)长七尺,面铁色,眉目耸拔。喜谈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高绝一世。博学强记,工语言,深婉丽密,如此组绣。家藏书万余卷,手自校对,无一字误。)

有这样的一幅剧照,是李小龙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电影《龙争虎斗》(《死亡游戏》李小龙尚未拍竣。)里的一幕,这一个“镜头”在他死后被翻印多次,街头巷尾都有售,很多对这位武术英才有敬意的人,都会买下一幅,挂在家里的墙上。看来有很多人都在怀念李小龙的光辉四照,灿烂夺目,何其不平凡的一生!

李小龙的一生,真的是那么不凡么?许多对无数方面没有深入研究的人,以为李小龙的一生一定充满胜利与不败,一生都是荣耀与倨傲里渡过,拳打四方,脚踢群魔,正像一般十分“不现实”的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不用吃饭,也不用如厕,袋中的银两永远不会花光,也永远用不着睡觉,像是专为是非及冲突所诞生的英雄一样。自然,在大时代与大冲突中更能显示出英雄的个性,可是,英雄若全离开平凡,那么这英雄只是神话里的英雄而不是现实里的英雄了。所以,我想再问,李小龙的一生,真是那么不平凡吗?

是的,李小龙在异国独力发扬功夫,使得国术扬名四海;李小龙曾经在纽约唐人街,替一中国少女解围,以一敌四(四人手中持刀),但却重创四人;李小龙曾经在十秒钟内,击倒一个日本空手道高手,打得他入院缝了七针;李小龙可以以一招中国的“沉拳”。击出三百五十磅的力道,他的体重只是一百四十五磅。也就是说,李小龙在他那一等级之内,可列世界之冠。是的,李小龙的确是很了不起,可是,他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武功,都是从他的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锻炼里得来的。

真正敬佩李小龙的人,不一定是那些崇拜入迷,以为李小龙是一座硕大无伦的神坻的人,也不是那些喜欢把功夫谈得很玄,好像奥秘无穷似无可探讨一般的人——个个都在谈李小龙,可是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很少——甚至不一定认识李小龙的人就算是懂得李小龙了。李小龙从来也不把中国功夫当作一件神秘玄奇的武功,他所创立的“截拳道”最讲究的是:力道、速道、准确性,而且武功都应该是战斗的艺术,所以他更讲究自由搏击的训练——这样的武功才是切实的。



我们如果要创作,必需要先对语文有所认识;我们如果要表现大同之世界,必须对自我民族性有深切的了解——武功也是一样,先实用,后创造,创造本是为了更实用;先练成真正可以“防身”,可是“自卫”,可以“反击”的功夫,才可以谈把功夫演变、去芜存菁,以及创造一套“武功的艺术”来。

也许是因为武功太实用了,而且是太武而不文了——这也得怪一般武者只修武而不重文,正如只有“武”的精神没有“道”的精神。但“武”“道”二字应是联在一起的,本来就是一样东西,分开来了,等于没有首级的动物,根本就不曾活过;艺术是创造性的,是活着的,活不起来就根本谈不上艺术了——所以艺术家们从不把练武看作一门艺术。

舞蹈是一门公认的艺术,专事研究它的人,无疑是要花去毕生的精力;可是,练武的人,岂独例外?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我们说武功因为太实用而不成为一门艺术吗?那么文学艺术要表达的又是什么?表达人生与发挥个性!难道文学艺术就不实用了吗?完全离开了人性与人生,它能够生存吗?这么说,难道武功只有全部实用价值而已?它真正在人的一生里因自卫而施展,只怕绝少,可是为求表演——或者更切实的说:表现——而施用时居多。

难道舞蹈、摄影、音乐等就不是为表演(表现,甚至表达——对自我甚至民族的表达)的么?如果说表现自己,武功应该是十分称职的,比方说踢出一记侧击,那些完全不懂武功的人或只谈武功而不练武功的人,一脚踢出,东摇西晃,离地三尺,既如醉八仙,而训练有素的人,一脚踢出,力道充足,而且快速,目的准确(放纵自己),但又能做到保持稳实,而且兼顾防卫,并把握适当之距离(收敛自己),这也不是一种情感的发挥与理性的调和吗?



我觉得武功是力行的最极致的发挥。况且从前的文人,大都能文武兼修的,像李太白、辛弃疾、岳武穆等人,或许李白诗酒舞剑,对影成三人时,他会觉得自己发挥得最舒畅的是剑法,不一定是诗,也许他早已把剑法当作一门艺术,也用不着别人来左右了;或许岳飞在搏杀仇敌时,会觉得冲锋杀敌,要比“怒发冲冠,凭栏处”更有意义,更切实一些。我们不能否认数千百年下来,他们留下来最重要的是诗而不是剑,(像岳飞,他的武功不一定逊于文功了,不过例子太少,我们且当作例外。)

可是难道我们不需要这一类更实用也更非实用的艺术吗?我们更不能让现代枪炮已禁止我们用个人的拳头来实现为国杀敌的梦想,可是中国历代以来,不止文才显赫,武功也有悠久之历史啊——我们除了继承文化传统之外,更应把武术(何尝不是我们的“文化”传统)也发扬光大一番!中国要强,建立经济强国,军事强国固然是,建立文化大国也属必须,但建立国人之体魄、精神,一种超拔的“武艺精神”,也是必须呵!要使西方人对我们的国家与文化重视,功夫正该是无数环结中重要的一环,像李小龙的表现,不只是他个人的成就,也是国家的成就!

李小龙虽然可以说是在美国长大的,但真正要紧的是:他是中国人,他把自己的武功唤作:“功夫”,他拍国片,虽然有西方人制作的电影,但他仍坚持用英文片名为“Enter of the Dragon”,正像在“精武门”中他一脚把“东亚病夫”的匾牌踢碎一般。这四个字的的确确给李小龙砸碎了——至少在许多洋人的心目中,东方人已不再是懦弱怕事的一群了。但李小龙之后的人能不能保持这项记录呢?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关心的问题。

这问题并不是停留在电影圈中,事实上,许多电影里的拳击都是为制造仇杀而诞生的,这根本有悖中国武功的原则,况且电影里的打斗,常常流于滥俗,一招一式,为表演而表演,有肉而无骨,一看便令人知道不是真实。当然其中也有些是比较能表现功夫的电影,如张彻导演的“少林五祖”中的狄龙,在深山大树林里演少林“疯魔杖法”,虎虎生风,棍尖乱颤,一棍贴地划出,满地金叶齐飞,一时只见满天枯叶,狄龙持杖沉思,这就十分够味道,又与剧情到后来以杖法破飞斧,斗到溪中,狄龙用杖风激起水花来击散对手的注意力,也十分吻和。

当然好的“武侠”电影还有许多,如胡金铨导演的,武功多数又狠又辣,招法却变化不多,这才符合了实战的真实性。实际上,中国的功夫强不强并不在于武打片里技巧高不高,最主要的,还是要大家对武功有个真正的反省和重视,以及好好的而且苦心的去:练!



如果有人说练功夫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根本不适合练功夫,那就错了。事实上,除了残缺的人以外(就算是残缺四肢的人,也可以练不同的武功,至少可以强身。)任何人,都应该可以练武功的。如果说矮小或瘦弱的人不该去练,那是一件可笑的事,因为偏偏是瘦弱矮小的人才应该去练;如果你个子高大身体硕壮而自认无须练武,这更可笑,天生是练武的材料,为什么不好好去利用呢?

更有人推说已近中年,来不及练,事实上,应该说兴趣不来,或是自尊的阻碍(尤其是步入中年或事业上有了成就的人,较难练武,因为一旦上了练武场,脱去西装,换上制服,即一视同仁,有错必改,被打得脸青鼻肿,输赢全靠自己的双拳双脚了。),或者更切实的情况:没有勇气,都是比较合理的解释。自然国民都不必要更无须要人人都是武术家,与其如此,不如省下这些时间去分门别类学其他更实用或更艺术的东西,可是武功一事,却需要重新认可,尤其在此时此境。

我觉得以上的观点,李小龙是真正的的能够彻悟而且体认了,这可以从他所创起的“截拳道”里看出来:“截拳道”的原则是摒弃一切不实用的花招,并发挥自己的专长。譬如善用右拳右脚的人,大可以善加利用,惯用左手左脚的,也是一样。“截拳道”不似空手道,空手道一旦两名对手贴身即告停止,而截拳道却可以继续打下去;空手道比赛时若击中对方太重,常作违规,截拳道却求其尽力施为。截拳道也不似柔道,柔道是在短距离中施用的,而且注重摔法,并不似截拳道中注意拳击。

截拳道亦不似合气道,植芝盛平先生所创的合气道是不用腿击术的。截拳道亦不似跆拳道,跆拳道着重“型”的熟悉、准确及鼓励上段蹴,截拳道却认为无须“型”之约缚,并认为中段与下段命中率较高。截拳道与国术亦有不同,国术对拳套之锻炼十分重视,截拳道对自由习练,视为要课,截拳道的上课时间有一半以上是训练自由搏击术。可是“截拳道”是脱胎自国术的,李小龙家里有副对联:“以无法应有法;以无限为有限。”便是十足道家老庄思想的。

李小龙毕竟是学哲学的,中国之博大智睿的哲学深深吸引了他也影响了他。“截拳道”中的分段制度(李小龙认为这是(不分段的分段制度)有最初的黑圈,表示最初的自由状态,经过四个用不同颜色的配合之太极圆后,至第七段也是“截拳道”之校徽;金红二色(这也是中国传统的颜色),到最后八段也是最高一段时,变成了一空白的圆圈,正符合了:开始就是结束,返璞归真的旨意。李小龙对武功的体会,实有赖于他对老庄的了解,是以他不但创造出一套新的武功,也创导出一种新的武道哲学思考,像他所坚持的阴阳调和运用、思想与力道流动控制等都是。



其实也许他不算创新,甚至也不算是突破传统,或许在远古以前 ,中国的将士本就是这样,他只不过是勇于回归传统罢了,他是重于质不重于形式的人,有许多人认为他太叛逆,甚至说他破坏国术的规律,那是不公平的,因为众人看法各异,李小龙的目的不过是把功夫引到一条实用的路上去,这与国术里强调的自卫并不相悖。

李小龙虽不像一般国术师傅一般注重“拳法”与“功架”,可是他着重国术的艰苦持续的锻炼,而且更了不起的是,他提倡一种武人的生活法,用他自己的一句话:“我的武功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他简直是把生活与武功融合一体了,正如老庄的自然与宇宙一般,已分不开来,化不开来了;所以他才会无时无刻,不在练武,与人谈话,一边联指掌;街上走路,突然出腿;眼在看书,身在运动——所以他的手练得可以用木棍敲击而不觉痛,五指用牙咬不入,这不是天份呵,这是昼昼夜夜不断流血流汗所换来的成就啊!

如果我们以一种一切都以大同为依据的思想来观看的话,武功一门,更应该步向大同。尤其是国术里面,派别太多,又不肯好好的联合在一起,李小龙主张刚柔并合,这是一个很好的主张,至少南拳、北腿,少林武当,应以一个目标,携手同进,国术界才有力量,才不因局限而缺少新秀精英,日本空手道中有“刚柔流”一派,是全日本最大的空手道流派之一,主张刚柔二功合并,这样想的确很好的,但刚柔自成一派,无形中又局限了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小龙宣称自己的“截拳道”,只为易于辨认,而不为派别的原因罢。这对国术来说,无疑是一种损失。

试看日本空手道,本得自我国的唐手,传入琉球岛,统一成空手道,历史不算悠久,但却迅速成了世界上最热门的一项武术,世界各地都设有武馆。日本之国术“柔道”,韩国之“合气道”,又何尝不是演化自国术中之擒拿术、太极拳等武功,但推广演进之快,怎不令人心惊。又拿韩国跆拳道来说,手技与足技,何尝不源自于国术?就算是三度挫败国术界人士(一九五九年、一九六一年及前年)与日本空手道(一九六九年五月二十日)的泰拳,据聂智飞博士的说法,也是源自中国功夫之“鸡拳”与“燕青拳”,重膝肘与腿击,以及揉合西洋拳与劈空掌,与国术亦息息相关。

不过既然这些武功已推广开来了,我们当然要图进去,实不必弃之唾之——这是不够自信才会造成的妒忌心理,如果国术正如中国历史悠远之文化一般,自然会屹立不倒,我们只要做到推广发扬,便会有所成绩的了。相反的,别国武术虽取自我国,但也经过他们的择取与改良,因此,我们不要因为这是外国的武术而鄙视,甚至拒之千里,这又是一种失去自信的表现。



如果真要国术无垢,那就必须改良,永远的改革与创新,方是完美,而不是停顿。不管空手道、泰拳有什么不对劲,我们都应该以一种“亲入虎穴”甚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去学习它,择其善者而从之,对于国术,也未尝不是一种“催化剂”。一种武功能屹立不倒,必有其优点;相反的,亦自有其缺点,应力图补救。整天在电影中或小说中大喊某某国家某某道一定是没有武德的,没有价值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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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有自信,不必屈就,甚至先求自保,而后自尊,因为自尊往往要从荣耀中获得的,一场战争,必须抱着必胜的精神,打胜了,才能谈忍恕之道,打输了,或者是永败,那是无论如何都无自尊可谈的。像李小龙,被七八个武师逼得出手,一招之内,便把对手打翻了;有一次一个合气道高手欺负一群龙虎武师,他不惜为那群龙虎武师而出头,三招之内打败了对手,可是这就适可而止了。自荣之后,必须要回到自我约制的自尊,否则自荣下去,必成自傲,傲者必败,也是长存永恒的道理。

李小龙对武功的格言是:不断的苦练,而且把功夫与生活打成一片。不久前时报出版公印行的琳达写成的“我夫李小龙”中,我们可以看出李小龙那超人一般的功力;譬如先说明用何等招式,先用慢动作做一遍,然后急取对方(通常也是武术界高手)双眼,往往是李小龙在即将击中的前一霎那收招,而对方才来得及招手,其速度可想而知,又如他离人体一寸之遥发拳,却能把鲍比贝克等六尺多的人打飞出去,还有余力压倒先放置在那儿的一张椅子,其拳力可想而知;他更能先置放一块银币于阿德利安马谢尔等人的掌中,先拉好了相当的距离,李小龙却能在对方未及合拢手掌前夺走银币,甚至还来得及换上另一个一分钱的铜币,其出手之准确,速度之迅捷可想而知;他甚至可以一指伏地挺身,一脚踢断八块二寸厚模板,悬空踢断五块一寸厚板;轻轻的一招足踢即把两名身形高大的洋人,踢得飞落水池之中;更曾经把一百磅重的新沙包,一个侧踢,踢断了吊挂着沙包的七十五磅重的铁链,沙包也飞落到草地上,而且裂开烂了——这些像武侠小说一般的武功,而今却奇迹一般的在李小龙身上显现出来。

(其实,武侠的世界也是一个逻辑的世界,不过这具有艺术的逻辑,而不是事实的逻辑。武侠人物自有他们的一套取代这现实世界的方式:正义就是法律,锄强扶弱就是责任,行侠仗义就是工作,不畏强暴就是本分;他们更可以一纵丈外,百里独行,一苇渡江,渡水登萍,以取代快艇乃至单车;他们的掌风可以取代现代的炮药,暗器可以如同子弹,甚至可以用制穴法而不用哥罗芳——武侠世界是有他们更深一层的意义的。)



李小龙的武术几乎可以做到此点,琳达说他出招时一霎间便会看不到了,事实上,他在“猛龙过江”一场戏里,曾对着大镜子,一连三招侧踢,也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可是李小龙是怎样获得这些神功呢?他小的时候有段日子又瘦又弱,甚至“瘦得像跟铁线”,可是凭了他的信心,他的锻炼,他却几乎成了全世界空手搏击术的主梁,这就是他把生活与武术融合一起的结果。

李小龙的锻炼是惊人的,也无时无刻不在锻炼,有时候走在街上,想到武功,便不顾一切地自个自的练了起来,吸引了一大堆道旁的观众。他甚至在飞机上,也不停的锻炼,这十有他的入室子弟兼友人詹姆士柯本为证。不管他怎么忙碌,每天下午他总是要跑半小时至一小时的路程,而且一面跑一面练截拳道的招式,还有每隔一日骑脚踏车七里,这种耐心与苦心,决非是一时兴趣年少气盛的人所能想像的。

他还用各种不同的形式来练习他的武功,所以发明了不少练功的方法,这种才气与心智,又非一般墨守成规泛泛之辈所能做到的。截拳道着重于对打,正如“咏春派”的黏手一样,以锻炼专门技能,熟悉本能的、正确的攻击与防守法,锻炼触觉的敏锐,甚至是“力量不断的流动”(李小龙语)的锻炼自然而非逆自然,故要求对手的配合。因为搏击中的距离与攻守确定了技能的应用;比方说,适当的距离中始能用脚,另一个距离中只能用肘,或者用摔跤法,但同样的距离里别人亦可用同样的招式抢攻;对方防守时自己可以节节进迫,可是自己抢攻时少不免留下破绽,被对方反击——诸如此类,于是搏击术已不是个人的事,而是双方的配合,像人与自然有配合,自己与敌手合为一体的功夫。这也是李小龙所主张的功夫的哲学。

无疑,李小龙个人是非常爱名的,而且风头健,甚至预言自己是百万红星等等,不过也正如他朋友所说的,“他值得如此”,詹姆士柯本说几周不见李小龙,他武功又精进不少,似乎每天都创新。李小龙在美国如此龙蛇混杂的地方,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居然每小时能因教武而收入两百五十美元——这都是他自己一手打出来的天下,他甚至遇到美国华侨武术家的挑战,不过正如他自己常说的一句话:“去***环境,我会创造环境。”日本著名武术家风间健(拥有空手道五段、少林拳三段、跆拳道三段、剑道初段、柔道初段,合共十三段,当时仅为十七岁。)初会李小龙时,有一段有趣的经历: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清瘦的人,他穿了一件白麻夹克,我感到有点儿见面不如闻名,但是也要握个手,当我伸出右手的时候,他闪电一般脱弃了夹克,露出绿色的运动衫,我立刻注意到他面部表情有了变化,两只眼睛作远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却不是快乐的回忆,他是为了准备握手,特意脱掉了夹克,在远眺的目光下,右脚踏出一步,采取提起右臂肌肉的姿态,就好像健身的人参加比赛一样,然后从丹田里发出一声“噫”,并且握住了我的手。确实不差,充力的肌肉很壮观,筋与节呈现复杂的模样,血管浮雕般突起,每一条肌肉的细胞血脉都在跳动,这是刚才所没看见的,我禁不住感慨,李小龙忽然笑了……”

是的,这个就是无时无刻不陶醉在自己武术的国度里的李小龙,他有他的狂妄自大,但他却珍视爱惜其他的武术家。至少在看李小龙的片子里,是可以让我们顿悟出许多武术意义的。像“唐山大兄“中他最后找到韩英杰决战的一幕,他一面嚼着面包一面应敌,一出招踢中二匪的下部,正应和了武术的“出奇不意”、“出奇制胜”之道。在“精武门”中他找日本人算帐的时候,看见几名日本物馆的门徒,他不愿与之动手,所以指着他们道:“不关你们的事,滚!”这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作法。



还有像“猛龙过江”里,李小龙与罗礼士在古罗马竞技场未决战之前,先作各式各样的身体运动,然后不发一言,即行作战,跟大部分武打片未决战前先作一大堆“老贼,你的末日到了。”或“乳臭未干的小字,敢来撒野,你是找死!”等等不必要的话,令人耳目一新。李小龙或罗礼士在片中对付其他人时,则不用作任何准备,所谓“识英雄者重英雄”,双方既知对手武功超卓,自然有适当的尊敬,武功的高低,有时看气度便有所悟,用不着一大番对话来衬托的。

记得香港有本武术杂志也曾论及此点,而且还附刊图片,有些人龙爪鹤拳,但一看功架,即知其装腔作态,装模作样,比起一些真的功夫中,是浑水摸鱼不来的。一般人看《猛龙过江》,比较着重于李小龙与全美七届冠军金罗礼士的那一场打斗,那一场打斗固然超绝,但他对付黄仁植等之战斗,亦有值得珍视的地方,那场打斗虽快,但李小龙是讲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对手送入“医院”的,“最快的速度”也往往是最不花力的办法“,所以战况虽短,但”速战速决”,实大有学问在。

至少李小龙早年对美国华侨武师黄泽民之战,给他不少血与汗的教训。因为《猛龙过江》是李小龙自己执导的,所以不会放过每一小节,灌注于武术的学问,像他以各种不同的方法,一一把敌人击倒;有一次被敌人手枪所控制,无法挣扎,而眼巴巴看敌人兜心一拳,只见他一弯腰,硬捱了一拳,却吐出了一口气,这便是真正有经验的武术家才做到的事;只有他们才晓得,硬捱一拳时,应作何种措施才不致受伤如此之重。“龙争虎斗”里更多这一类经验:可惜的是,一般不是武术的了解者,看到李小龙出招之快以为是剪接懂得技巧(实际上,摄影机往往追不上李小龙出招的速度,所以拍摄时还得放慢下来。)有些学得李小龙的许多表情与花招,可惜不明白个中真正的用意:李小龙的“截拳道”,根本是反对无用的花招与技巧的。



“龙争虎斗”开始的一场冗长的对白里,李小龙无疑是意图透过银幕对观众灌输一些无武术的真义,可惜李小龙不是一个的好的导演(虽然这部片子并非李小龙所导,可是因为他是这部片里的第一号主角,所以举足轻重,许多镜头、剧情都是他一手设计和编排的。)所以流于说教,而且对白多半是英语式的,大概是李小龙长久在美国执教,对于用国语来述演武术,不够熟练吧。

可是“龙争虎斗”仍有不少可观的镜头,例如李小龙在岛上与人竞技时全身肌肉放松,一旦出击,却迅若奔雷!又如他在竞技场中遇杀妹仇人,他两番将之击倒而不诛之,因竞技场非复仇地,李小龙的旨意是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这点对那些学戊复仇的少年人们,该有所警惕罢。)可是当对方三度突击并用武器暗算时,他即返身施杀手将对方践踏致死,他脸上似大悲又狂喜的表情,显示出他大仇既报之快以及杀死一名高手的不忍——这是一般武打片里看不到的。

更如他在岛中解决了一大批敌人后,手持双棍,但被机关所困,他不慌比忙,既不似一般人在猛劈打铁栏,(事实上,那铁栏若劈打得开,对方也无需设这道机关来困他了。像片中那类身经百战的英雄,决不会知道这点的。)也不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这是急也无益),李小龙的应对方法是突然盘膝坐下来,闭目养神,这不单有真正高手的气度与胸襟,也是运气调息,保留精力,处变不惊,甚至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



一般人(尤其少年人)只学会李小龙打斗时的怪叫与长啸声,而不明白内里的意义,这就遭透了,我们都知道,在影片中的李小龙,在打斗时必有长啸声,而且余声袅袅不绝,让敌手心胆俱骇,而且离随声发,较不易受伤,吐气扬声,力道也较充沛,李小龙的长啸,往往在打倒了好几个敌人后,长啸声犹如长空一线,隐隐犹在!可见其元气之充沛,绝非怪嘶乱吼可比。李小龙生前死后,甚至在其他影片中,都有人模仿他的啸声,但只求怪诞,不明其用,只是虚有其表及虚张声势罢了。甚至不是拍戏时,在实战中,李小龙亦是如此,他是一个武术的狂热者,初见风间健,就想从对方身上“偷”得一些功夫来,甚至不理会别人的感觉。风间健在日本的一本杂志曾撰文说:

“……他在喊:‘动手’,‘动手呀!’并且不待我反应就扑了过来!……两人摆起架式,互相凝视了一会,他忽然‘呀——’的尖叫了一声,完全像魔鬼的凄叫,像从镜头顶发出来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注意力稍一弛缓,他立刻便打过来,大家倘若看过李小龙的电影,一定可以了解他在攻击的那刹那发生的怪叫,在酒店中听到这种怪叫,谁也会吃惊的,但是他却在咬嘴唇,脸上带着欢喜的表情……”

李小龙把武术与生活融合无间,正如他常常禁不住要当街习武一样,造成他超卓而且实用的武术。无疑的练泰拳或西洋拳等等武艺都是比较实用的,泰拳拳师根本是只要的,身经百战是当然事;西洋拳师也是专门训练的,几下出拳肇事都要滚瓜烂熟,而且穷其一生去研究它。国术却是比较艺术化的武术——这并非说国术不实用,其实凡武术精练者,无论哪一门派,都是一流的技击高手——一是因为国术现阶段多为私营传授的,练习者多为业余而非专业;二因国术门派繁多,各自习技,较少出现于擂台或与人搏击;三因国术以强身及精神为主,不求擂台打斗决胜负,觉得那是为个人名利之争——所以国术一技,千变万化,高深莫测,较为艺术化,也比较不实用,因为一旦实际搏击,瞬息万变,龙腾虎跃的拳套,往往不一定施展得出来了。



如果要把武术当作纯艺术性的项目来看,国术应以为最。李小龙自幼与其父李海泉学习太极,又拜在叶问门下学得咏春拳,原为国术出身,但许多人说李小龙并未专研咏春拳,使其发扬光大了咏春派,因而惋惜,这却不然了;武术本为天下一宗,李小龙学写了咏春拳,执其善者,改其缺者,虽已不是纯正的咏春拳,可是哪一样武术不是要求不断改进的?

李小龙无疑是扩展了武术领域,也等于是发扬了咏春拳,无需为之惋惜。李小龙本身是不认为自己属于何宗何派的,甚至也不属于“截拳道”:截拳道只不过是他自己所创的武功的一个名词而已。正如李小龙自己所说的:“我现在更加理解,什么家、什么派,这个‘家’及‘派’,不必太强调,就算我的截拳道,这个名词,亦属多余。”

香港武术权威杂志“当代武坛”,在近期曾一连刊载三祯李小龙与人相处一起的图片,题字是:“指手划脚的的李小龙”、“胸无城府的李小龙”及“幽默有趣的李小龙”,李小龙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也许可以很成功的控制他自己的武功,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曾经按捺不住面责了罗维,甚至用武力威吓他,可是他却早夭了。虽然在他许多话里都显示出他对死亡的早临已有预知,甚至连他最后这部未拍完的戏也命名为“死亡游戏”,不过这场游戏,终于把这个武术家击垮了;在死亡的面前,许多伟大的人都是不堪一击的。何况李小龙并不是个伟大的人,他只是一个成功的武术家。

一位日本文化中心的著名武术大师大谷教授,曾一针见血地指出高度商业化及工业文明后,武术的变质,武术的意义已被曲解。“当代文坛”曾有译介,我摘录其中之一段,因为它具有深长的意义:“日本武术是由武士阶级所创立的,由于武士要时常面对死亡,所以他们便要到寺院里学习死法,他们每日接受僧侣的教导如何地死,反面的解释是每秒钟都要准确地生存,使日本武士非常注重纪律及仪式的举行,这亦是日本武术入门神秘之旅。从此你们便可以看到日本武术与佛教、神道及道教是如何的根深蒂固地联系着,在文字上,这些这里便统统称为武士道精神。”也许李小龙已深深了解:每秒钟都要准确地生存,所以他的生命才充满了神奇、缤纷而灿烂的星花四溅。



李小龙在生的时候,曾开罪了无数的人,不过也正如“当代武坛”第四十五期里刊登的一祯照片,李小龙静静而淡淡地和罗礼士、茅瑛等站在一起,下面印着:“李小龙没有太多的知己,但是他却尊敬他的武术朋友。”他生前是最热闹的,不过也是最孤独的,像寂寞的长跑者一样,他是猛龙过了江,不过寿命也至此终结。像他这样一个无法控制脾气的人,(琳达的“我夫李小龙”里曾谈到有次李小龙搬置大柜,无法安放,结果大怒,把柜在墙上砸塌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里,确乎不易生存的。也许他的死,不但留下无限追忆,也留下光辉灿烂的名。

李小龙曾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激励其弟子,一方面又是因人而施的;他甚至手掴其弟子井里,以激励其愤怒的斗志。他的入室弟子罗礼士,是美国空手道的七届冠军,是李小龙把他介绍到香港来,在电视台上亮过像。罗礼士公开承认李小龙是他的师父,其时李小龙与罗礼士双手紧握两人充满对武术的自信。而今罗礼士正挑战牙擦拳王阿里,阿里更曾扬言以三亿日圆给任何一位能在一场比试中打败他的日本高手,甚至自称他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罗礼士首先在高度上不及他,体重也少了三十多磅,而且在比赛时,罗礼士手脚将戴上软垫,双腿只准踢阿里腰部以上,这对罗礼士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

空手道之拳道,不似西洋拳之“钝”,而在“锐力”,戴上拳套,将使罗礼士之拳力大打折扣,加上只能踢阿里腰部以上,一来阿里比罗礼士高,踢其头部甚是不易;二来西洋拳上部放手级纹,只怕罗礼士无法施展;三来阿里体格雄壮,肌肉结实,胸腹之肌,断断可以承受得了罗礼士之肠击的。这些条件都使罗礼士大大吃亏,但罗礼士仍愿与阿里一战。李小龙曾处处齐励其弟子,分析缺点,加强优点,已成了罗礼士生活上的战友,此刻如果李小龙仍然在生,相信他仍会如当年电视台上,紧紧握着罗礼士的手,对武术充满了信心吧!

李小龙的死讯公布时,有许多人引为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我听到两位友人的看法。第一个友人说:“李小龙的死关我什么事!?他死了又不见得我没有饭吃!”另一个朋友说:“我是因为李小龙除了会两下子武功外,居然还会哲学这门子学问,才对他有些追念,否则,这个人谈不上成就。”这两种反应都不同,但都曲解了武术的意义。李小龙的生死自然和个人的饭量没有什么牵连,但是这里有一个人,藉着他,才把某样中国的东西介绍给西洋人,而且能够把它发扬光大,甚至把他自己也奉贤了进去,我们可以不必影响到饭量,但却可以使我们更深一层的铭记他们生前的奉献。另外,武功并不一定要依附在某种哲学上才立得住脚的,武功本身,便是一门实际的哲学,一种处世的方法。如果我们只注重一般所谓的“哲学”,尽管可以去敬佩哲学家,但万勿因此而爱屋及乌,喜欢起武术家武术家表现自己的是武术,而武术并非可以使其哲学意义抽离的东西。



这几天看到台北学苑在放映“蝴蝶小姐”(Butterflies Are Free)合映“龙争虎斗”,一方面因为“蝴蝶小姐”是好戏,另外一个主要的理由,为的是再看李小龙一眼,不惜抽空冒雨去看,结果灾情惨重,原来此“龙争虎斗”乃是西片 ,并非李小龙那部,都是译名害死人。记得李小龙的“唐山大兄”在国外被译成“愤怒的拳头”,这倒是很合适,李小龙的确是“愤怒的拳头”,也的确有武术大师霍元甲所创之“精武门”的精神气度,他性格之憨直,敢怒敢言,也确像美国来的“唐山大兄”,也真的是“猛龙过江”,有威有势,以至掀起了中国产拳击片的“龙争虎斗”热潮,可是他却败在死亡的黑手党里,那一躺“死亡游戏”,他是玩输了。输了,连生命在内。

现在我们只能看到墙上饰画里的李小龙,仍神气飞扬的在那儿,仍是他的片子里“龙争虎斗”中的一幕。至少他给中国电影一个教训:中国电影里的男主角不应该永远是那么宝玉型的,白而俊俏,寒时伤风暑时鼻塞的,也告诫了以前武打片里的英雄,武侠片不是两三下花招或镜头技巧可以了事的,也更不是未决战前手舞足蹈,乱叫一通,可以通过的,因为在打斗前多挥手脚,等于是多花精力,乃不攻自败。在壁上装饰画里的李小龙,已十分瘦削,比起他在“唐山大兄”里的雄姿英发,已大不如前了。超时的练功,超时的工作,短缺的休息,短缺的睡眠,使他的精神与体力,都接近崩溃的边缘。这张照片里的李小龙,双颊已深陷下去了,脸型也嶙嶙见骨,只是浓眉高耸,可是画中李小龙的站姿,仍那么自然悠闲,仿佛随时都可以像一支箭一般地激射出去一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李小龙的双目没有煞气,也没有颓唐,他只是凝神而专注地望向右方,他把右手微曲,掌心摆在腰附近,左手斜放在右胸及右颈之间,身微向右,一身是汗;但却一点也不紧张,相反的,他每根绷紧的肌肉都在弛松——可是我们却深切地了解得到,一旦敌人来欺,他会如一头怒豹一般地飞弹出去,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有效的方法,把对方打倒。就这样的一幅画,把李小龙永远留在人们的墙上,心上,李小龙拍了这张照片后不久,他便在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日,一个对他来说是突然的日子里,撒手尘寰,默然长逝了。

完稿于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二日


温派小编按语:据闻,当年李小龙逝世,此文传到其遗孀得阅,她那时认为此文对李小龙评述最公允。